對於精準點擊和書寫的懷念 【Adonit】


只要我有筆,誰都攔不住我。

崔健 ~ 藍色骨頭

近幾年,
統治階級和各種媒體聯手,
將手機描述成這個時代的彌賽亞

Messiah

所以幼童必須學習如何使用,
成年人必須張開雙手擁抱他,
甚至年長者也不得不拋棄含飴弄孫的樂趣,
被威脅利誘的必須學習使用。

銀髮族面對著傷眼的螢幕,
往往如同再次回到無助的幼兒時期,
看著那莫名其妙的被強制的更新,
以及各種無益於生活,
至少有害於內心平靜的APP和資訊,
透過了螢幕傾巢而出。

生活世界再次被殖民,
陰晴不定的權力者的情緒,
透過了各種頻率的電波,
在面積狹小的螢幕上張牙舞爪。

老花的眼睛早已經不能看清楚,
那些不安分的作怪之物真實模樣,
但是作怪之物又完美盤據了全部的溝通管道,
成為我和所有其他人互動所必須跨越的障礙。

於是景觀社會構築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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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只是懷念那個聲音就是聲音,
筆就是只能書寫,
那個單純的年代,
已經沒有可能再回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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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擊的喪屍們


被城市所驅逐的遊魂們,
總是在假日,
宛若喪屍依著本能的招喚,
走進都市,
嘶嘶的嚎叫著,
要求那『接近城市的權利』。

然後夜晚降臨,
秩序的力量又迫使活屍們垂頭喪氣的離開,
勝負已定,
萬家燈火,庶民無望
手上的燈籠早已被收編。

只有燈會,不見燈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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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飽沒 ?


白天出門忙活,
晚上出門轉悠,
碰見熟人打招呼:
“怎麼樣?”

“咳,湊合。”

崔健  混子

吃飽沒 ?
是台灣話裡面最典型的問候語,
似乎在中國話裡面也可以發現蛛絲馬跡。

例如
上言加餐飯,下言常相憶。

雖然 Google 搜尋結果中,
“餐食"很明顯的壓倒性勝過了"餐飯",
“餐食"大約十倍於"餐飯"。

但是基於網路上路徑相依的恐怖,
以及敝帚自珍的美學觀點,
我還是選擇相信餐飯。

打招呼問對方:「吃飽沒?」
如果對方回答:「沒有,肚子正餓了?」

接下來提問者,
是不是理所當然的被課以提供『飽餐一頓』的義務呢?

而在今天(西元2019年)的蓬萊仙島上,
米飯貴的像什麼神仙寶貝一樣,
煮食的技能和共餐的場所更是已經從本島表面蒸發。

這時候,
我所鍾愛的「吃飽沒?」是不是被霸凌了呢?
甚至可以說已經遭到了種族滅絕了呢?

即使身為社會中的知識分子,
是不是也會不忍心聽到「吃飽沒?」的回應,
傳頌千年的周公吐哺、天下歸心
也隨著去中國化,
跟曹操一樣被浪花所掏盡。
或者自己本身也是飢腸轆轆,
嗷嗷待哺,三月不知肉味,
是不是為了保險和情理法的防衛起見,
改用起

『哈囉!』
『你好嗎?』
『早安!』
『嗨!』

這樣死去的「吃飽沒?」算不算是物競天擇下,
理所當然的不值得救援的窮鬼呢?

我知道不是,
但是我沒有辦法再開口說出,
曾經是我爺爺奶奶、外公外婆看到我的時候,
帶著慈祥的微笑,
問我的那句「吃飽沒?」。

那句話並不違法,
甚至被法律和稅金所支持,
但是他真的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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